第(3/3)页 也切那却缓缓抬头。 目光沉静。 他先向王座抱拳。 再转身面对群臣。 “当初反对。” “是我之见。” “如今支持。” “亦是我之见。” 短短数语。 却让殿中微微一震。 中司眉心一跳。 右司目光骤冷。 也切那没有停顿。 “当初所见,不过草原一隅。” “以为天下不过如此。” “此次南下。” “方知天地之广。” 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 “称臣,并非折腰。” “朝贡,亦非屈辱。” “那是借势而行。” “是为求存。” 殿中一片哗然。 几名年轻官员面面相觑。 谁也没想到,也切那会说出这般话来。 瓦日勒上前一步。 肩背挺直。 “诸位可知。” “我等所见火枪。” “百步之外,铁甲可穿。” “连弩齐发。” “箭雨如织。” 他目光扫过朝列。 “军阵严整。” “令行禁止。” “若我大疆仍固守旧制。” “何以为战?” 这一问。 直戳人心。 达姆哈紧接着开口。 “我等曾自诩。” “制弩天下第一。” “可亲眼所见。” “技艺已远超旧日。” 他语气沉稳。 “若不求变。” “月石之败。” “不过序章。” “将来失的,不止七城。” 这句话落下。 不少人脸色微变。 月石战败,是众人心头的痛。 如今被如此直白点破。 空气顿时沉了几分。 中司强自镇定。 冷声插言。 “也切那大人所言,未免过重。” “草原尊严,岂能轻弃?” 也切那毫不退让。 “尊严,不在口中。” “在存亡之间。” 瓦日勒接道。 “若败局再续。” “尊严何存?” 达姆哈补上一句。 “活下来,才谈尊严。” 殿中低声议论渐起。 原本准备附和中司的几名朝臣,此刻心中动摇。 清国公立在一旁。 看着这一幕。 心中激荡不已。 他知道三人会支持。 却未料到,会如此决绝。 中司心底寒意渐生。 他忽然意识到,三人并非被动附和。 而是主动扛起大旗。 右司不甘心。 再次示意一名朝臣出列。 那人神色凝重。 “即便如此。” “月石兵败之责,又当如何?” “女汗南下之时,边境空虚。” “此事难辞其咎。” 这一次。 所有目光再次汇聚。 也切那却不闪不避。 “战败。” “在旧制。” “不在南下。” 瓦日勒沉声。 “若非南下。” “我等仍盲目自大。” “败得更惨。” 达姆哈直视众人。 “此行所求。” “正为补弊。” “为改军制。” “为求强兵。” 殿中气氛彻底变了。 从方才的逼问。 转为深思。 中司与右司的脸色,越发难看。 他们原以为三人会成为压垮女汗的最后一根稻草。 却不曾想。 这三人,反倒成了最坚实的支柱。 朝列后方。 已有几名老臣轻轻点头。 “若真如此。” “或许称臣并非坏事。” “若能借势强军。” “未尝不可。” 风向。 正在悄然转动。 中司忽然意识到。 今日这场朝会。 已不再是他们主导。 右司心中更是掀起波涛。 他想开口反击。 却发现,再多言辞,都显得苍白。 三人所言。 不是情绪。 是所见所闻。 是亲身经历。 难以反驳。 王座之上。 拓跋燕回始终未曾插话。 她只是静静坐着。 看着局势翻转。 看着人心转向。 那份沉稳。 像是早已料到。 朝堂之上。 攻守易位。 中司与右司第一次感到。 局势正在离他们远去。 而三人立于殿中。 神色坚定。 不再有一丝迟疑。 风未起。 却已换向。 王帐之中。 余音未散。 也切那三人立于殿中,神情坚定,那份毫不犹疑的支持,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一个早已预设结局的人心上。 中司的喉结微微滚动。 他面上仍维持着镇定,可眼底深处,却第一次掠过难以掩饰的震动。 这不对。 完全不对。 在他的认知里,也切那是宁折不弯之人,是可以为一口气与满朝翻脸的性子。 当初拍案而起的画面,仍历历在目。 那种激烈,那种锋锐,岂是一趟南下就能磨平? 右司更是心绪翻涌。 他自问看人极准。 瓦日勒那等性情,最重骨气,最厌折腰。 达姆哈虽沉稳,却向来以草原尊严为首。 这样三个人。 怎么会在短短数日之间,态度彻底反转? 不是含糊。 不是回避。 而是当众力挺。 那种坚决。 甚至比他们当初反对时还要果断。 右司只觉得胸口发闷。 他想从三人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。 一丝被逼迫的痕迹。 一丝言不由衷的迟疑。 可没有。 神色平静。 目光坦然。 甚至带着某种发自内心的笃定。 这让他心底愈发发寒。 朝列之中,其余大臣同样震动。 几名年长老臣面面相觑。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,也切那的固执,是出了名的。 那种人,一旦认定,便极难更改。 可今日。 不仅改了。 还改得如此彻底。 有人在心中暗暗揣测。 难道大尧真有那般可怕? 能让人见一次,便改了心志? 也有人皱眉。 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权宜之计。 是否三人已被女汗说服,或许暗中做了某种交易。 可转念一想。 以他们三人的脾性。 又岂会轻易为权位所动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