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岚州城里的“战利品分赃大会” 公元924年十月二十,岚州城。 仗打完了,该分东西了。可战利品就那么多——契丹丢下的三千匹战马、五千件皮甲、两千把弯刀,还有粮草若干——想分的人却有两家:太原军和新军。 “赵将军,”李从敏揉着发痛的太阳穴,“按规矩,您是客军,战利品该您先挑。但……岚州这次损失惨重,城墙要修,阵亡将士要抚恤,百姓房屋被毁要重建……” 赵匡胤很干脆:“李将军,战马我要一千匹,其他的都归太原。不过……我有个条件。” “请讲。” “岚州以西五十里,有片盐池,听说产出不错。”赵匡胤说,“我想在那里建个盐场,新军出人出力,收益咱们三七分——我七你三。” 李从敏心中飞快盘算:盐是朝廷专卖,私设盐场是重罪。但乱世之中,规矩都是摆设。而且盐池在岚州地界,赵匡胤愿意分三成,已经是给面子了。 “好,就依赵将军。”他答应得很痛快,“不过手续上……还得向朝廷报备一下。” “那是自然。”赵匡胤笑了,“就说为了筹集军费,特许新军经营盐业,朝廷还能抽一成税。冯相那边,我去说。” 两人握手成交。看似双赢,但各怀心思:李从敏想的是,有了这三成收益,岚州重建就不愁钱了;赵匡胤想的是,控制了盐池,就控制了太原的部分经济命脉。 分完战利品,就该论功行赏了。这事更麻烦。 “将军,这次守城战,阵亡一千八百人,重伤六百,轻伤无数。”张校尉汇报,“按规矩,阵亡者抚恤二十贯,重伤十贯,轻伤五贯。总共……需要四万贯。” 李从敏倒吸一口凉气。四万贯,把太原库房掏空都拿不出。 “先欠着。”他咬牙,“写欠条,等有了钱再补。另外……阵亡将士的家属,分给土地,免三年赋税。” “那新军的伤亡……” 赵匡胤摆摆手:“新军的抚恤,我自己解决。不过……李将军,那个内奸,审出什么了吗?” 提到内奸,李从敏脸色沉下来:“那文士嘴硬,什么都不说。但我查了他的行囊,找到几封信——都是空白信,只有最后一封有字。” “写的什么?” “就一行:事成之后,太原必乱,届时可图。” 赵匡胤皱眉:“没署名?” “没有,但信纸是开封官造,墨是上好的徽墨。”李从敏压低声音,“赵将军,你在朝廷日久,应该知道……能用这种纸墨的,不超过十个人。” 两人对视,心中都有了答案,但都没说破。 “这事……先压着。”赵匡胤最终说,“等我回开封,慢慢查。现在捅出来,只会让朝廷和太原更对立。” “我明白。”李从敏叹道,“乱世之中,真相往往是最奢侈的东西。” 正说着,李秀宁走进来,端来两碗热汤:“夫君,赵将军,喝点汤暖暖身子。外面又下雪了。” 赵匡胤接过碗:“夫人辛苦了。这次守城,夫人功不可没。” “分内之事。”李秀宁微笑,“倒是赵将军,千里驰援,才是大功。” 三人喝着汤,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。一场大战结束了,但冬天,才刚刚开始。 二、开封:捷报引发的“朝堂地震” 十月二十五,岚州大捷的战报传到开封。 按理说,打了胜仗该高兴。但朝堂上的气氛,比外面的天气还冷。 “陛下!”王朴第一个站出来,“赵匡胤擅自调兵北上,虽侥幸得胜,但违反军令,当罚!” 冯道慢悠悠开口:“王尚书此言差矣。赵将军是奉旨北上,何来擅自调兵?莫非王尚书觉得,不该救太原?” “救是该救,但应该由朝廷统一调度!”王朴振振有词,“赵匡胤带新军去,打完仗就在岚州开盐场,这分明是借战功谋私利!” 这话戳中了要害。朝堂上议论纷纷。 李从厚看向冯道:“冯相,盐场的事……” “老臣正要禀报。”冯道呈上一份奏折,“赵将军请示:为筹集军费,特许新军在岚州经营盐业,所得收益,三成归太原,一成上缴国库,六成自用。这是具体账目,请陛下过目。” 账目写得清清楚楚:预计年产盐五万石,按市价每石两贯计算,年收益十万贯。朝廷能得一万贯,太原得三万贯,新军得六万贯。 李从厚动心了。一万贯虽然不多,但白得的钱,谁不要? “只是……”他犹豫,“盐铁专卖是祖制,破例的话……” “乱世当用重典,也当破旧例。”冯道说,“况且,新军有了稳定财源,就能减轻朝廷负担。这笔账,划算。” 王朴还要反对,但户部尚书抢话了:“陛下,臣以为可行!如今国库空虚,能多一万贯收入,能办很多事!”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——毕竟,新军的六万贯里,有一部分会以“孝敬”的名义流入他们的口袋。利益面前,原则都是浮云。 最终,李从厚下旨:准新军在岚州经营盐业,特许三年。同时,封赵匡胤为“镇北大将军”,赏钱五千贯;封李从敏为“岚州节度使”,实授岚州防务。 退朝后,王朴追上冯道:“冯相,你这是在养虎为患!” “王尚书,老虎养好了,能看家护院。”冯道淡淡说,“总比让饿狼闯进来强。” “可赵匡胤的野心……” “有野心是好事。”冯道停下脚步,看着王朴,“乱世之中,没野心的人活不长。关键是,这野心能不能为朝廷所用。王尚书,你说呢?” 王朴语塞。他当然知道冯道说得对,但他就是不甘心——不甘心看着一个武夫,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。 而此刻,清晖殿里,小皇子正在读捷报。 “先生,赵将军又打胜仗了!”他兴奋地说,“斩首一万二,俘虏三千,还缴获了好多战马!” 陆先生点头:“是场大胜。不过殿下,您看到战报后面附的伤亡数字了吗?” 小皇子翻到后面,小脸一白:“咱们……咱们也死了两千多人,伤了三千多。” “对,这就是胜利的代价。”陆先生叹道,“殿下将来若掌兵,要记住:每一场胜利,都是将士们的鲜血换来的。为将者,不能只看到功劳,看不到代价。” “那……那能不能不打仗?” “现在不能。”陆先生摇头,“契丹要南下抢掠,咱们不打,百姓就遭殃。等将来咱们强大了,也许就能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了。” 正说着,冯道来了。老头今天心情不错,哼着小曲。 “冯相,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小皇子问。 “殿下,老臣在算一笔账。”冯道笑眯眯地说,“赵匡胤在岚州开盐场,朝廷一年能白得一万贯;新军强大了,能震慑契丹;太原得了实惠,会更靠拢朝廷。这一仗,赢了三回。” 小皇子似懂非懂:“可王尚书好像不高兴。” “他当然不高兴。”冯道笑了,“因为他想不明白:有时候,让别人得利,自己才能得大利。这就是政治。” 这堂课,比兵法还深奥。 三、魏州:李嗣源的“柠檬精”时刻 十月二十八,魏州燕王府。 李嗣源看着岚州的战报,心里酸溜溜的——像生吞了十个柠檬。 “石敬瑭,你看看!”他把战报摔在桌上,“赵匡胤带八千人,就把耶律德光五万人打跑了!咱们去年在邢州,八万人打五万人,才勉强打个平手!这差距……” 石敬瑭苦笑:“陛下,新军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确实厉害。而且……他们赶路快,契丹人没想到援军来得这么及时。” “借口!”李嗣源烦躁地踱步,“关键是,这一仗打下来,赵匡胤声威大震,太原对朝廷感恩戴德,咱们呢?咱们出了什么力?” “咱们……咱们牵制了契丹部分兵力。”石敬瑭小声说。 “那有什么用?功劳都是别人的!”李嗣源越想越气,“不行,咱们也得弄点动静。传令:加强幽州防务,开春后,朕要亲自北伐,打契丹!” “陛下,冬天用兵……” “谁说冬天不能打仗?”李嗣源瞪眼,“契丹人能冬天南下,咱们就不能冬天北上?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!” 石敬瑭知道劝不住,只好领命。但他心里清楚:冬天北伐,风险太大。将士们冻伤冻死可能比战死的还多。 正说着,其其格求见。她是来求援的。 “陛下,契丹报复来了。”她单膝跪地,“耶律德光败退后,派了两万骑兵扫荡草原,专打归附咱们的部落。已经有三个小部落被灭,损失人口五千,牛羊两万头。” 李嗣源皱眉:“你想让朕出兵?” “不敢。”其其格低头,“只求陛下支援一些粮草、兵器。草原各部愿为先锋,拖住契丹,不让他们安心过冬。” 第(1/3)页